六十八、越是领导者,越要讲道、德(今23章)

六十八、越是领导者,越要讲道、德(今23章)#

帛书版#

希言自然。飘风不终朝,暴雨不终日。孰为此?天地而弗能久,①又况于人乎!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 ,德者同于德,失者同于失。同② ③ ④于德者,道亦德之 。同于失者,道亦失之 。

传世版#

希言自然。故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。孰为此者?天地。天地尚不能久,而况于人乎?故从事于道者,道者同于道,德者同于德,失者同于失。同于道者,道亦乐得之;同于德者,德亦乐得之;同于失者,失亦乐得之。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。

版本差异#

① 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:传世版是“故从事于道者,道者同于道”,多了一个“道者”,为误入,当删。《淮南子》引用此处文本也为“从事于道者同于道”。② 同于德者,道亦德之:传世版是“同于道者,道亦乐得之;同于德者,德亦乐得之”,字句出入很大,意义差别也很大。“德”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,不像“道”一样是独立存在,所以“德亦乐得之”无从谈起。因此取帛书“同于德者,道亦德之”,如果持守于“德”,那么道也不会放弃他,主语始终是“道”,因为“德”只是“道”通行于万物的呈现而已。

③ 同于失者,道亦失之:传世版是“同于失者,失亦乐得之”。“失”作主语并不妥当,同样因为它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,并不具备明确的内涵。从上句的“失者”可以看出,这里“失”的是道与德。“德”是“道”通行于万物的呈现,把德失去了,那么道也就会失去他,与上句“道亦德之”对应,因此这里取“道亦失之”。④ [信不足焉,有不信焉]:这句话帛书版中没有,疑为错简。原为今本第十七章内容,重复出现在本章,当据帛书版删除。

直译#

不发言施令,让万物自作自化。狂风不能刮一早上,暴雨不能下一整天,谁制造的狂风暴雨呢?天地强力施为都不能长久,又更何况是人呢?所以用道的行为方式从事,就会获得“有道”的结果;用德的行为方式从事,就会获得“有德”的结果;用失道失德的行为方式从事,就会获得“失道失德”的结果。有德之人,道也会得到他;失德之人,道也会失去他。

解读#

“ 希言自然。 ”直译为“不发号施令,让万物自作自化”。“希”字常指稀少、罕见,如“知我者希”,但在《道德经》中又有“无”的意思,如“听之不闻名曰希”、“大音希声”。“言”在《道德经》中有“声令教化”的意思,指用命令强制运作,用声教强行灌输。“希言自然”是说不要去做这样的事情,而是让万物自发从事,自作自化。“ 飘风不终朝,暴雨不终日。 ”原因就在这里。哪怕像狂风一样的强力催扫,哪怕像暴雨一样的强制灌输,也都是无法持久的。狂风刮不了一整天,暴雨下不了一整日。“ 孰为此?天地而弗能久,又况于人乎! ”狂风暴雨是谁造成的呢?天地。以天地之伟力,做出这种强力施为的事情,尚且不能够长久,又何况是人呢?什么狂暴的政令能够一直持续,什么违背人性的教化能够永远存在?终将消散殆尽。很多人误解了“自然”的含义,认为“自然”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其实并不是这样。在《道德经》中的“自然”,是指“万物得以秉承道赋

予自己的正德自作自化”的意思。天地万物“唯道是从”,从而得到一种“中正常态”,这个常态就是万物正德的体现。比如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宁,神得一以灵,谷得一以盈,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正。”清是天之正德,宁是地之正德,灵是神之正德,盈是谷之正德,正是侯王正德。偏离了这个常态,就是“非自然”的状态。如暴怒哀伤,虽然出于天性,但非人之中正常态,故而不是自然状态,不能持久。再如狂风暴雨,虽出于天地,但同样也是一种非自然状态,因为偏离了“天清”、“地宁”的常态,偏离常态的行为就不能持久。“ 故从事而道者同于道,德者同于德,失者同于失。 ”这里“道”和“德”的概念要分清楚。“从事而道者”,是指用道的行为方式去做事。道是什么行为方式呢?赋予万物以正德,让万物各自归于它们的“中正常态”。第二十七章是这样描述的:“是以圣人恒善救人,而无弃人。物无弃材,是谓袭明。”圣人在这里用的就是道的行为方式,让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,故无弃人,是谓救人。让物都能发挥自己的用处,故无弃材,是谓“袭明”。“袭明”也就是指“沿用道的范式”,如此可“辅万物之自然”,让万物都归于它们的“中正常态”。如《道德经》说“以正治邦”,又说“侯王得一而以为天下正”,还说“不辱以情,天地将自正”。在第五十七章中则解说得更加详细:“我无为而民自化,我好静而民自正,我无事而民自富,我欲不欲而民自朴”。这里的“无为”、“静”、“无事”“不欲”都是侯王的“中正常态”,侯王以自正而令天下正,所以“清静可以为天下正”。“德者同于德”,这里省略了部分内容,整句应该是“从事而德者同于德”。“从事而德者”,是指用德的行为方式去做事。德是什么行为方式呢?以中正常态莅临万物,且“无以易之”。“德”是万物遵从于道而获得的“中正常态”,不为物所动、不为事所易,方能称为常态。因此第四十九章说“善者善之,不善者亦善之,德善也。信者信之,不信者亦信之,德信也。”其发自于德之善,是不会为对象所改变

的;其发自于德之信,是不会因人而异的。不变不易,谓之“恒”,“恒德不离”,“恒德乃足”,“恒德不忒”,这便是德的行为方式。比如水之常态是柔弱,且不会改变。第八十章说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也,以其无以易之也。”水的柔弱没有谁可以令其发生改变,始终如一,持之以恒,因此攻克坚强无往不胜。综合来讲,“道”的行为方式是让万物有德;“德”的行为方式是以恒德莅临万物。“失者同于失”,这里应该是“从事而失者同于失”,失去了什么呢?失道失德。用失道失德的方式从事,就会得到失道失德的结果。“ 同于德者,道亦德之。同于失者,道亦失之。 ”“德”是“道”通行于万物的呈现,持守以“德”,那么也是守住了“道”,失去了“德”,那么道也会失去他。所以“天道无亲,恒与善人”,得到了“道”,就会得到“有道”的结果,有道可以不殆,可以无尤,可以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