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五、古人是如何觉知有“道”的？（今21章）

帛书版

①孔德之容，唯道是从。道之物 ，唯恍唯忽。忽呵恍呵，中有象②呵。恍呵忽呵，中有物呵。幽呵冥呵，中有情呵 。其情甚真，其中③有信。自今及古 ，其名不去，以顺众父。吾何以知众父之然也，以此。

传世版

孔德之容，惟道是从。道之为物，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，其中有象；恍兮惚兮，其中有物。窈兮冥兮，其中有精；其精甚真，其中有信。自古及今，其名不去，以阅众甫。吾何以知众甫之状哉？以此。

版本差异

① 道之物：传世版是“道之为物”，把“道”往“物”的方向靠。“道之物”可以直译为“道这个东西”，把道当作一个“物”来讲，而并不是说“道就是物”。但“道之为物”，却是明明白白地说“道”是“物”了。也有理解成道生物的过程，不过牵强不通。② 中有情：传世版是“中有精”，也同样是在把“道”物化。“情”这个字，指“情实、情状、情真”，代表真实存在。无论是虚的“事”，还是实的“物”，都可通用。而“精”，却是指“物的细微成分”，专用于

物了。把“道”作“精微”之物来讲，以“有”来作为本源，并不符合道家贵“虚”、贵“无”的一贯思想。③ 自今及古：传世版为“自古及今”，更改了“今”、“古”的顺序，或是为了与《道德经》第十四章被篡改过的“执古之道，以御今之有”相对应。如果是原本的“执今之道，以御今之有，以知古始”，正应该是“自今及古”才是。

直译

“德”之所以表现出深远的样子，正是因为它遵从于道。“道”这个东西，只有在恍然不觉、若无所知的状态下才能察知到它。忽忽恍恍的，就会觉察到它的意象了。恍恍忽忽的，它进一步具现出形体了。它是那么的幽远，又是那么的深邃，其中存在可以让我们察知的实情。它呈现出来的情状是那么真实，因为其中对应着固定不变的规律。从当下到远古，都存在它的名字，以指向万物的本源。我是如何知道万物的本源是什么样的呢？就是通过这种方法。

解读

“ 孔德之容，唯道是从。 ”“孔”字本义是指“窟窿、洞穴”，引申为“深远、深邃”之意。第六十五章讲“玄德深矣，远矣”，便是这里“孔德”的样貌。“德”，之所以表现出深远而莫知其极的样子，正是因为它遵从于道。也有人把“孔”理解为“甚、大”的意思，不过按“上德不德”、“建德如偷”、“广德如不足”来看，德呈现出来的样貌大概率不是“甚、大”，而是深邃、深远，难以捉摸，即“玄”。“ 道之物，唯恍唯忽。 ”“道”这个东西，只有在恍然不觉、若无所知的状态下才能察知到它。“ 忽呵恍呵，中有象呵。 ”忽忽恍恍的，就会觉察到它的意象了。“ 恍呵忽呵，中有物呵。 ”恍恍忽忽的，它进一步具现出形体了。“ 幽呵冥呵，中有情呵。 ”“幽”，昏暗，深远；“冥”，幽暗，深邃。它是那么的幽远，又是那么的深邃，其中存在可以让我们察知的

实情。这里的“情”是“情实”的意思，表示我们可以认知到的事物的真实情状。“ 其情甚真，其中有信。 ”它呈现出来的情状是那么的真实，因为其中对应着固定不变的规律。“信”，我们说一个人言而有信，意思他言出就必然会真实发生，这便是规律性。再比如潮来潮去，日升日落，月圆月缺，还有“信风”，都是指到时便会发生的，呈规律性的事物。一个人有信，就会真，因为“信”代表的是“有迹可寻”，而不再是虚幻缥缈的、变化无常的不可捉摸。“ 自今及古，其名不去，以顺众父。 ”从当下，推及到远古，在其中都存在它的名字。“道”这个名，是我们赋予的，然而它还有一个“恒名”，从今天到远古都一直存在着。因为从今天到远古，它都在其中发挥着作用和影响，而“名”，只是它的另外一种表达。“众父”，指万物的起始；“顺”，本义是“指向一个方向”。从今天到远古，它都在其中发挥着作用，就好像一条绳索一般，贯穿古今。所以我们从当下沿着绳索望过去，就能看到万物的起始，源头，最初的那个东西，也就是“众父”。“ 吾何以知众父之然也，以此。 ”我是如何知道在天地出现之前的，那个本源的存在是什么样呢？就是通过这种方法。其实和第十四章中所说“以知古始”，是差不多的意思。